含蓄内敛的文字,抛弃了西风卷浪的气势,虽然用不上‘叹为观止’,但是也拈来了一丝一缕的‘含情脉脉’,有如情窦初开的少女,其‘一颦一笑’‘一步一摇’,总是抓心挠肺的,就像是伸出书外的一枝花,暗香浮动月黄昏,情意绵长。
文字的媚有多大,连西施玉环也要依靠古人的文墨来传达其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姿,可见,文中亦是金屋藏娇之居。
往来多说文辞达意,也未必,俗话说,话不能说的太满,就像是作画留白,要合理配置,这样词义就能跃身为词意境,只是一个字的差距,就天壤之别,如衣带渐宽,本意描摹伊人逐日消瘦,却文不现人,抹去直抒胸臆的表达方式,又能牵带外人对伊人的惋惜,一招敲山震虎,流转于笔锋之下。
文表以笔,谓之文笔,人的七情六欲,皆聚于笔下,古今之外,时代腾达,人们却始终难弃文笔的记录方式,对它情有独钟,中国的山水泼墨,天之骄子,唯有月宫之清寂地方才配珍藏,爱画之情,用含在嘴里怕融,奉在手心怕碎来形容,有过之而无不及,画轴上的字,岂是入木三分,早已上心五分,六分,七八分了,这种文字中毒,时间越长,中毒越深,人们甘心长眠于此,将本体躺在笔墨绘成的坟墓里,浸润着灵魂。
文字变化多端,奇形怪状的笔画赋予他们千奇百态的心情,有时候,她插上翅膀,化作青鸟,衔来一方素帕,送给心上人,用‘不写情诗不写诗,一方素帕送心知,心知接了颠倒看,横也丝来竖也丝,这般心事有谁知’来暗送秋波。披上一层月光,她便对影成三人,幻一枝寒梅,凌寒自开。挂入闺房,独自理珠帘,却看佳人恼。文字并非真实事物,却与真实事物携手組臂,无处不在,无时不变。
唐诗宋词元曲,文人的八珍玉食,每每文章,一字千金,是梨花带雨的女子,是顾影自怜的梅花,是余音绕梁的天籁,自比,远不如分毫。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我且坐看枫林晚,这是诗的生活,无言独上西楼,望,月如钩,这是词的生活,妾弄梅花倚矮墙,君骑白马傍垂杨,墙头马上遥相望,这是曲的生活,摆有辽阔意境的诗,细腻如肌的词,朗朗上口的曲,她们的时代,也是我向往的时代。
有的文字从水中流出来,有的文字从山中凿出来,我更偏向前者,海子的春暖花开,高尔基的海燕,一种幸福,一种拼搏,我只愿坐一方田地,赏一亩菊花,把酒言歌。平静悠闲的生活会让人想到舒婷的《莲花》,爱怜她的‘裸足已将大喜大悲踩定’的佛态,但愿我的陋室也可四墙绽放为莲。
每一种花都有一种香气,找准自己喜欢的花,不管是公主还是贫女,一生待定,林清玄曾经写过,在我,每一种文字都有她特定的香气,若一种文字对应一种花,花有百媚,而我们,一生待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