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有限的记忆里,第一流的散文家往往是孤寂又落寞的。如周作人,写苦雨,天际间飘飘扬扬的雨丝如蛛丝,这时候,倚着玻璃,煨上好酒,和一二友人漫谈,亦可作“不亦快哉三十三”之一。
雪小禅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算不得是大师级别的人物。第一流的散文,言语虽淡,却是春秋笔法,微言大义,其生活碎屑,本不值一提,而经作者粗笔一勾,寥寥数语,万千风情。读散文,贵在气韵,气韵生动,摇曳多姿,气虽清,而韵不足,则知底蕴、风趣皆已被抛到爪哇国去了,其枯涸如木,卒不忍读。
然而我想说的并非这些,我想说的是一个伶人优雅恣意的生活方式。
一袭靛蓝色的袍子,足以让人想起泰戈尔游中国时,也是一袭长袍,其间插一徐志摩,真显“郊寒岛瘦”之态。袍子上,穿杂着历史的质感,既有文人墨客的浩渺情怀,又有曲曲幽幽的伶人往事,无限沧桑既像斜阳草树外的汉宫之秋,又像桃花扇底的南明之月。
这应是一个伶人最贴切的服装。
试想,运动服,牛仔裤,或者干脆搭一套西服飞流直下,总让人想不到梨园,也闻不到戏曲中的味儿,个人的气质也会大打折扣。我不懂京剧,秦腔和昆曲,倒是雪小禅这身打扮,真是无可非议。
其次,倘若没有内在的优雅,外在的装饰也无异于一幅空皮囊。禅是一只花,的确,追寻佛教的历史,女菩萨似乎也为中国所独有,禅是一只花,修禅的女人,该有多么明镜、玄妙、神秘和高雅的心灵,银碗盛雪,玉树簪花,唱戏悟道,默然修行。
如果按照这样的思路来理解,《刺青》和《无欢不爱》读与不读都无所谓。我们汲取到的东西,早已升华为一种情结,优雅的生活,诗意的栖居。原来,一切都那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