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年代的陕西农村有户人家，5个孩子3男2女，老爸排行老四叫作四娃。四娃出生的年代是集体干活、大锅吃饭的时代，有地一起种，吃饭靠记工。

    听大娃，也就是我的大姑，谈起过当时的家里情况。由于两个人上工7张嘴吃饭，爷爷奶奶经常是把自己澄清的玉米饭带回家来掺入野菜、海棠叶供一家人来吃。吃的窝头是甜草根和青槐叶在石磨盘上磨成粉加入糠糟蒸出来的。有个好笑的笑话，吃了这种窝头会三天不饿，因为大便不下。

    也有至今回忆起来让大姑痛哭的事。爷爷是合作社的放牛头子，因为检了一个玉米棒没有上交被挂着“我是小偷”的牌子在大队转了3天。老爸当时也很顽皮的，因为折了大队的一把油菜花让全家一年没有油吃。老爸的童年时代接了爷爷的班成了放牛娃，犯下一系列让人忍俊不禁的笑话，不过掏鸟蛋、捉蛐蛐也给了他童年欢乐的色彩。

    之后老爸上了学，学习很好，和他的同桌奋战一夜考上了我们那唯一的初中。不过路很远，每天要翻山过河的，上学的路上总爱偷吃人家地里的萝卜，有时会被人家当成毛贼撵。但仅仅因为一本2毛钱的字典老爸被罚站了3天，然后辍学，从此踏上了一条独自闯天下的路。

    16岁的他1.6米的个头离开了深山，几度漂泊根本没有人敢收他这童工。无奈之下，浐河抡锨筛沙，由于年龄小，个头低，老板每天只给老爸1块钱。2年后爷爷告诉老爸他给老爸募了一份房产，但得他自己来盖。更加奋力的老爸，又在浐河之上经历了4年严寒酷暑。之后回家从一块石头、一片瓦开始来搭建自己的家。

    22岁那年老爸老妈一见钟情完婚，爷爷奶奶也住进了老爸的新家，后来便有了我。为了生弟弟躲避计划生育，老爸老妈躲到了凤县老舅爷家。在凤县老爸以深山挖药为生，有次被黑熊追差点回不来。事情败露后，弟弟出生的第三天，老爸便携老妈坐火车赶回了老家，家里发生了让人怎么也想象不到的事。

    爷爷奶奶要给兄弟三个分家，老爸老妈被分到了爷爷奶奶以前住的旧土房，老爸新盖起的新房硬生生地被强制给了我五叔。原因很简单，五叔当时年龄还小，未成家，得给五叔的媳妇着想。老爸老妈极为不情愿，可又能怎样？为了让老爸退步，奶奶请来了她娘家人，理论、争吵，最终爷爷以下跪的方式逼着他儿子将自己奋斗了五六年的果实让给了我五叔。

    老妈为此回了娘家，老爸迫于无奈给老妈许下诺言一定给她新房子住。当时听老妈说，我才两岁多，弟还没出月，刚分家，家里连现成的面粉也没有，玉米粒还是她从娘家带的。两间老土房其实是60年代的古董，不避寒，下雨会漏，有倒塌危险。

    那一年老爸背着老妈去了山西下煤窑，被老妈知道后痛骂，之后老爸在西安扛过包、登过脚、收过家具、下过工地……只要是能让一家人生存下去，他都不怕吃苦不怕劳累。几年后爷爷得了病，老爸带着爷爷四处求医，最终却因没有钱耽误了病情。爷爷去世了，但在老爸心头却一直留着一道悔恨的疤，如果当年……爷爷可能还健在？

    其实像老爸一样，生活在低层的人们也许真不知道什么叫作中国梦，但他们一直都走在一条奋斗的路上：让一人家吃饱穿暖，有房子住，病了有医生看，儿女有学上，自己有钱赚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