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主页 | 首页 | 视点聚焦 | 论点侃点 | 校园动态 | 青春之歌 | 影像世界 | 我在西理工 | 理工牛人 | 西苑岁月 | 爱书乐影
 
太奶奶
2013-12-18 19:27 杨欢 

 

    只记得白天跟朋友聊天时顺嘴提了一下我的太奶奶。却不知为何,晚上躺在床上后,那记忆碎片便铺天盖地地袭来,毫无前后之分。

    这是一间只有两间房的庄子,上下两层。从我所站的地方到门的距离是一小片空地,地面是砖铺的,就像房子是砖砌的一样。穿过这个小空地,踩着只有两三阶的台阶向下跑,推开那扇涂着绿漆的小木门,这就是太奶奶的小家了。平常的我们是不用推开门的,因为太奶奶就在我刚刚站的地方等着我们。门后右手边是一口棺材,还没有上漆,左边是小过道还有太奶奶的小屋。

    小屋门口贴着观音图和念佛常用的话,小屋里面靠着内院的窗户下有一个三面靠墙的大炕。记得以前我们姊妹几个都要挤到一块儿睡,然后妈妈,小姨和太奶奶就围着我们坐着拉家常,时不时地给我们掖掖被角。我睡觉一般都只露了脑袋在外边,留着耳朵在他们嘴边,紧接着就去我做我自己迷迷糊糊的梦了。有一次,被委派来陪太奶奶,晚上睡觉时不小心看到了对面墙上的画,是一个黑影。我的心理就害怕了,拉着太奶奶就是不肯睡。太奶奶看着那幅画就笑着对我道,“那是你小姨画的,她可喜欢画画了。”看着太奶奶脸上那两抹淡淡的红晕,我知道,她心里一定是满满的幸福感。

    下了炕还是砖铺的地,走向另一头,是一个小佛堂。太奶奶用留下的方便面袋子编成的坐垫。而后整整齐齐的排放在地上,她就跪在那上边念着佛经,我也有模有样的跪在那上边学着念着。记忆中那垫子很是厚实,那尖尖的菱片也是很结实的。有一次,偶尔发现了一旁柜台上摆放的雪花膏就拿起来问太奶奶,这面上怎么画了个叔叔,而不是阿姨。太奶奶只是笑,“商店那人太坏了,他给taitai说,那个男女都能用。”看太奶奶笑了,我也跟着傻笑。

    还记得,太奶奶房间的灯不是那么亮,在屋子里老感觉天黑的好快,我就嚷嚷要吃饭了。太奶奶就到厨房去为我做饭。厨房要穿过那条过道,穿过过道就是水泥地面的院子。院子左手边有一个不太常用的楼梯。太奶奶就带我上去过一次,那是存放家里旧物的地方。隐约还能闻到散发出那种说不上来旧旧的家居味道,甚是好闻。

    在厨房里,我看着太奶奶在拉风箱,那往上是一口巨大的锅。我总是好奇的问道,“taitai,taitai,咱吃啥呀?”“taitai给我娃下面。”听到太奶奶的回答后,我便会立马转身去暗红色的小木立柜里找碗盛上。而太奶奶吃的会从过道边的炕道里拉出一个小炉子来,那小炉子上面有一个像碗的大杯子,太奶奶说“taitai年龄大了,吃这面糊糊好。”看着我也直流哈喇子,还是这个看着好吃,嘿嘿。

    还记得,太奶奶给我看她的鞋子。我很是调皮捣蛋的拿着穿上并骄傲地来回走动给她看,道“taitai,taitai,看,我能穿上你的鞋了。”太奶奶只是笑笑。对于小孩来说,大人的世界他们是向往的。只要能够接近一点点,那就很满足了。后来听妈妈说,以前的女孩是要裹脚的,太奶奶算是赶上了好时候,裹了一半就解放了。懂事后,想起妈妈说过的话,我不由得心疼太奶奶。

    还记得,太奶奶家没有水龙头,但有口压井。那时的我就是在这边玩边给家里打水的;太奶奶家没有厕所,但是后门外有小树林,有小坡坡,那时的我和小伙伴们成群结队去上厕所。

    还记得,太奶奶很少来我家,只有一次是长住。那是由于爸妈没办法照顾我们的原因,所以太奶奶来了。她晚上哄着我和弟弟,讲着一些我听不懂的人和事,只知道taitai说弟弟是王宝钏,我问那我呢,太奶奶只是笑,“一天嘴快的,就是机关枪”,我不乐意,我也想让太奶奶说我是王宝钏。我不理太奶奶了,太奶奶笑了,拉了灯绳,“娃们,都睡。”

    似乎我生来就认识太奶奶,没有第一面的印象。但不知为何,也没有最后一面的印象。随着神情不对劲的爸妈来到外婆家才知道太奶奶没了。那时的我已经小学五年级了,也知道这个“没了”是什么意思,但是我却没有办法像其他人那样掉眼泪,只是怕被妈妈凶,所以不敢做声。就呆呆地坐在角落里想着那口没有上漆的棺材,想着睡在里面的太奶奶。这应该不算是最后一面,我只记得在这之前很久很久,有一次要回家,太奶奶穿过悠长的巷子送我,站在巷口,拄着拐杖,没有挥手,没有踮脚盼望,只是不时回应骑在自行车上不断回头嘱咐的我。

 

关闭窗口
 
广 而 告 之

                 版权所有@西安理工大学校报编辑部        关于我们
                     地址:金花南路5号   邮编:710048  Email:xb82312248@126.com   电话:823122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