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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2013-07-01 13:53 自动化与信息工程学院 自103班 张莎 

 

    从我记事起,对父亲的第一印象就是冷血无情。那是我们姐弟三人都上小学,有一天中午放学,大雨倾盆而至。不知所措的我们看别的同学都在亭子下避雨,我们也在那儿等,不一会儿,家长们陆陆续续地把自家孩子接回去了,我们也坚信父母会给我们送伞。然而等到整个校园人去楼空,清冷的亭子下只有我们三人形影相吊,最后我们满肚子闷气地冒雨跑回家去。父亲问我们怎么这么晚,我说我们在等着他们来送伞,父亲递上干毛巾让我们把头发擦干,说以后下雨就不要指望着他们会送伞,毕竟我们不是温室里的花朵,而他们也有很多事要忙。当时真觉得父亲太冷血,人家父母哪像他会把孩子往雨里推。不过自此,每逢下雨,在别的孩子还束手无策地等待救援时,我们早已习惯势如破竹地征服滂沱大雨,身姿潇洒矫捷。现在我们早已明白父亲哪里是铁石心肠呀,不然他为何总在第一时间递上干毛巾,怕我们感冒着凉。父亲分明就是良苦用心呐,他是要我们自己领悟:在生活这条大河中,面对逆流汹涌,我们要做的绝非寄希望于空渺,而应朔流而上做砥柱中流之辈,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是父亲给我们上的第一节意义深远的人生课。

    父亲总是力臻完美的。小时候第一次写日记,父亲说我敷衍,让我撕了重写,如此这般三番五次,小小的我早已被折磨得混沌不堪,父亲还是不肯妥协。至今犹记,当时泪水盈眶的我在昏黄的灯光下绞尽脑汁,虽然最终被迫完成任务,但父亲那近乎偏执的严厉却让我刻肌刻骨。此后,我愈发察觉出父亲的严厉。

    事无巨细,父亲总要求我们做到至善至美。一旦犯了错,父亲总会阴沉着脸,我们就心惊胆战地站成一排,准备接受一场气势骇人的暴风骤雨。父亲脾气暴躁,每当怒放冲冠,动辄就摔东西砸碗,但是真正打我们时,父亲用的总是手。记得某位作家说过,父母打孩子用手是因为这样他们才可以掌握好力度,既不至于打得太轻起不到惩罚的作用,也不至于打得太重又舍不得。我想这个模棱两可的度应该是很难把握的,可是父亲却从未失过手,如果不是太过耐心细致又怎么能切合地如此天衣无缝呢。而且在把握着这个度的同时,父亲还遵循着另一个原则,那就是:父亲对我们既打又骂只会发生在我们上小学时;只骂不打是上初中时;改骂为说是上高中时;改说为谈则发生在大学。父亲真得很高明,这些看似平常的细节,实则蕴含着大道理,采用这种循序渐进的方式,一方面可以让我们从小养成克己守礼的好习惯,另一方面又恰如其分地呵护着我们的自尊和骄傲。

    可是年幼的我们又怎能理解父亲的含辛茹苦呢,我承认那时我是讨厌且记恨着父亲的,但摄于其威,我是敢怒而不敢言。不过说实话,我在另一方面是着实很崇拜敬仰父亲的,因为父亲确实才华横溢。当初我学习写作文时,父亲为我写了一篇范文,那篇文章对我的影响不可谓不大,那是我第一次清晰明了地感受到文字的绝代风华,我无法想象父亲为何能把那些乏善可陈的汉字组合得那么摄人心魂。其实文章文笔虽很好,但主题并没有多么深刻,主要是父亲怕我不理解。但那篇文章对于初次涉猎作文领域的我来说是多么美轮美奂呀,他是我的文学启蒙老师,当年我站在文学的窗口,窥探出一个如采帛般娟丽的世界,从此我爱上了文学。我暗自黾勉要追逐父亲的高度,于是便渐渐翱翔于浩瀚如烟的卷帙中,不能自拔。在文学那片斑斓璀璨的星辉中,她的雅尚让我感受唯美、凝静、婉约,她的肃穆让我感受典雅、高贵、圣洁,她的沉静端庄让我变得理性、成熟、冷静。在书本日积月累的熏染中,我浅显地察觉出,我的意识形态在缓缓地吸纳炜烨精华,养精蓄锐,等待着厚积薄发的绽放。当然我并非是急功近利地想通过书本快速膨胀自己的虚荣心,我是于内心深处崇尚自由、光明、高尚、正直,我想通过书本来升华充盈自己,做一个真正有内涵的人。当然说这么多,我最想说的还是,是父亲造就了我对文学的兴趣,在日后的生活中,有书本这一良师益友兼红颜知己,与我相劬以湿相濡以沫,个中情浓非桃花潭水所能企及的深度,所以我发自肺腑地感激父亲。

    当然父亲的文学造诣除了启发我对文学的热爱外,还在另一方面让我收获到别样深情的父爱。自父亲第一次执笔为我写范文后,我便再难目睹其墨宝。直到要上高中了,从家临走时,母亲突然神神秘秘地交予我一封信说是父亲前晚写的,让我到学校后再拆。且不说信中如何云云,单单是拿到信时我就真切地感受与父亲的感情顷刻间亲密了许多。一路上那种好奇中掺杂着动容、无措的细细密密的情绪千回百转在我脑海中纠葛纷呈,到了学校,我急不可耐地打开信纸,父亲俊逸非凡的字迹洋洋洒洒铺陈开来整整三余页。信的开始,父亲亲切地叫我“莎”,如此亲昵的叫法让我甜蜜之余甚为欣喜,很难想象素来冷凝严谨、不苟言笑的父亲会有这样温情脉脉的一面。继而,父亲恳切地说到一直以来我和妹妹都是我家的两朵金花。这样直白的赞扬真让我心花怒放,受宠若惊,毕竟平日里父亲是很吝啬于表扬我们的。不管我们拿到什么奖状,父亲都不会多看一眼,当我们央求母亲把奖状贴起来,其实也不过是为了引起父亲的注意罢了,然而父亲总会冷冰冰地让母亲把奖状取下来,还批评我们不要为微不足道的成就沾沾自喜。父亲这样的反应,我们自然便一直小心翼翼生怕留露出什么骄傲的姿态,不过如今面对父亲这样的赞美,我倒有点受之有愧了,不过还是万分高兴的。原来在父亲心里我们竟是如此优异的,怪不得有一次,我看到母亲在整理我们的奖状,我很奇怪既然父亲不准贴,那就无异于一堆废纸了,还整理干嘛,母亲说是父亲要她把我们的所有荣誉都好好保存,看来父亲不但时刻在关注着我们的努力,而且比我们自己还珍惜我们获得的荣誉。可见父亲为了扮演好“严父”这一角色真是尽职尽责呀,他是在用心用思想用灵魂演绎着生活这部影片。我手中的那封信,那一刻重若铭鼎。再往后读,有父亲对我寄予的殷殷厚望,有父亲教我为人处事的谆谆劝告,有父亲给我直面挫折盛情鼓舞,有父亲嘘寒问暖的依依关怀,纸短心长,言有尽而意无穷,父亲在用他独有的方式陪伴我茁壮成长。那封信文质兼美,父亲巧夺天工地做到了情感真挚朴素与文采风华并茂,如鬼斧神雕般动人心弦。我感觉以信为媒介,我与父亲进行了一场心灵的会晤,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那一刻,我倏尔意识到是时候长大了,生命的重量若隐若现地担在我的肩头。在人生的第一个分岔路口父亲以一种屹然而立的姿态站在前方,做我的引渡,教我从青涩懵懂、迷惘畏惧走向自强不息、睿智果敢。

    其实我一直都很奇怪像父亲这样出类拔萃的人为何还屈身于做一个出卖苦力的农民,父亲为什么不去当个老师呢?然而又是我太过于天真了,这些戎马倥偬的异想天开根本没有实际意义。还是父亲比较实事求是,才不会去天马行空地追逐空中阁楼。其实父亲凭他的禀赋异常当年完全可以胜任大学的门槛,只是他天性散漫,不喜拘束,而且当时的家境也不允许他上大学,所以父亲是高中毕业,尽管如此,在我们那儿还是数一数二的高学历。所以在村里,父亲是个很奇异的存在。一方面他与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无异,都是结结实实挥洒汗水的关中汉子,骨子里流淌着淳朴豪迈的血液,而另一方面,父亲又有着书生清高孤傲的气质。其实我知道村里许多人是很看不起我家的,他们总是在心底嘲笑我家的贫穷,但更多是嫉妒父亲的教子有方。他们以为我们的懂事乖巧是在父亲的暴戾棍棒中磨砺出来的,所以他们也效仿,可往往会南辕北辙地导致孩子的愈加叛逆乖张。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父亲每回打完我们都会语重心长的给我们讲一番大道理,他要的并不是我们阳奉阴违,父亲更注重的是我们能否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我是如此地庆幸自己有一个如此英明神武、通情达理的父亲呀!

    或许是因为父亲对上大学还抱有遗憾,他便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们身上,再苦再累,父亲总是咬牙坚持。上高三时,有一次我把和妹妹一个月的生活费300块钱丢了,这样的晴天霹雳让我恐慌急了,我疯了一样四处寻找。我比谁都清楚那300块钱凝练了多少父母的血汗,我根本连丢钱的权利都没有呀,可是无论我怎样呼天抢地,那钱就是不翼而飞了,而我又将如何和妹妹身无分文地过活这剩下的一个月呀。无奈之际,我只能打电话给父亲,父亲听了之后,在电话中沉默了很久,然后用沙哑的声音说让我先好好学习,丢了就丢了,让我不要告诉母亲,他干几天活也就出来了。挂了电话,我实在抑制不住放声恸哭,我伤心极了,因为我丢的那里是钱呀,分明就是父亲的血汗呀。父亲现在每天干的活是跟村里的工匠们一起给别人家盖房,其他工匠们是老手了,干的都是技术活,脏活累活全都是父亲的。每天在沙尘弥漫、噪声隆隆的环境下拉砖卸瓦,我不知道父亲是怎么硬生生扛下来的,我只知道,每次父亲晚归时总是双眼血丝凝布,步履蹒跚,走路时甚至是不敢掷力的,我猜想是因为父亲的脚已经磨砺得血泡遍布了,因为我看到父亲的手就是裂缝狰狞的。我想那裂缝浸润在碱性肥皂液里应该早就失去了疼痛的感知吧,因为它们看起来那么历经沧桑,顽固的仿佛龟裂的老树皮。这样的父亲真的让我很是心疼,可是我又做了什么呢,听到父亲说他干几天活那300块钱也就出来了,我的心果真在滴血呀。

    每天和村子里的人一起出工,他们都是有摩托车的,父亲没有,就只能让人家带着。为了省钱,父亲每天早上都是早早起床在家吃了饭再走,可是其他人都是在小餐馆解决,当然无非是些油条豆浆鸡蛋,可是我很难想象那是坐在一旁的父亲是何等的尴尬无措呀。当然人家也不是刻意为之,毕竟那样的消费对他们来说是无关紧要的,可是对于父亲是多么自尊骄傲的人呀,这些细微的讽刺分明就是在于蹂躏他的自尊,然而父亲都默默忍受了。我是多么地心疼父亲的隐忍,我觉得生活已经把父亲压榨得体无完肤了,连他最珍贵的骄傲自尊也被变相地践踏着,可是,我又何尝不是那残酷剥削父亲的资本家之一呢,只不过,我的途径是亲情而已。我觉得父亲就像伏尔加河上的纤夫,他们骨瘦嶙峋的肩膀早已被绳勒得血淋淋,汗水蛰的伤口辛辣生疼,最后早已变得麻木不堪,可是那庞大嵯峨的巨轮却岿然不动,但纤夫们不能流露丝毫懈怠的情绪,他们只能更加透支着人类生理的极限,生生撕扯着喉咙,抽丝剥茧般攫取着骨髓的力量。尽管他们的力量是粗犷阳刚的,是原始野蛮的,但在钢筋铁骨面前是那样的柔弱轻盈。夕阳的余晖映得他们身上的汗滴浑浊厚重,我不知道到底最终怎样让巨轮臣服,但我知道那种骨肉凌迟的疼痛是无法用言语描述的。他们高亢的号子是他们的灵魂之歌,给他们力量、给他们信念,却抚不平他们因发力而蜷曲狰狞的表情,更抚慰不了他们内心深处的孤独落寞。

    如那遍体鳞伤的纤夫一样,父亲也一直在他的信念中负隅顽抗,那种精神坚毅的让人不敢正视。我一直都在幻想,如果我的疼痛可以换取为父亲减轻一点负担的话,我真的愿意时刻受鞭笞血刃之苦,可惜现实是不容乐观的。我体恤父亲是真,却从未真正为父亲做过什么,而且也从没收敛过自己的任性。高三后半学期,高考的冷气场在五六月的热空中悄悄来袭,它弥漫的整个天空乌烟瘴气,整个校园人心惶惶,我也终日浮躁不安,受不了任何一丝声响,我跟父亲说我不想住宿舍了。我知道自己的要求有多厚颜无耻,毕竟经济拮据的家里是无法提供我额外的丝毫奢侈的,可是我还是要无理取闹一番,只是因为这样的做法能够宣泄我的焦躁让我感到些许的快慰。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骄阳赫赫,炎威炙人,父亲汗流浃背地跑回家,我看父亲穿着他平日上街时才穿的衣服就知道父亲是出去办事了。果不其然,父亲先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碗水,然后对我说他出去找熟人,在我们学校周围看房子了,给人家买了40元钱的大西瓜,最终却无功而返,他说他们看的房子都是周围环境太杂乱,他不放心让我住出去,希望我还是在学校好好复习。听了这话我真的是愧疚不已,因为当初自己的戏言就让父亲这样奔波劳碌。我真的很自责自己的任性自私,要知道夏天再燥热再干渴父亲都是舍不得买西瓜的呀,只是到深秋时节父亲才会买,因为那时西瓜早已失去了市场,且阴绵秋雨也会让西瓜滞销,所以父亲才会让我们尝尝鲜。我当然不是在斤斤计较40元的西瓜钱,我是真的觉得自己又做了一件多么不可饶恕的事呀!然而父亲总是用他宽广温实的爱包容着我的一切尖锐任性和不可理喻。这种爱不若涓涓清泉却熠熠生华、朴素真挚令人哀伤。我觉得我就像愚昧的蓼虫,食辛而不知辛滋味,我吃食着父亲的血汗却没有真正领悟其中的艰涩。

    高考成绩出来时,父亲正在工地上干活,他收到短信后就立刻给我们打电话,听到父亲平静下难以压抑欢愉的声音,我似乎能感受到那一刻,在父亲眼里,可能再苦再累的活都是轻松愉悦的吧,我为我们的成绩能给父亲带来如此莫大的快乐而欣喜不已,但说得刻薄点,我觉得我们的成绩就像是营养液,在父亲困倦不堪时给他力量给他光明,让他更兴奋更卖力地干活,可是这营养液却是虚拟的能量源,它只是勾勒出美轮美奂的海市蜃楼,让父亲为之疯狂为之神采飞扬,却不能从实质上给父亲停供ATP。就在我们还都为上大学而精神高亢的时候,令人咋舌的学费就横亘在父亲佝偻的背上,使之举步维艰。这又让我想起盘古,头顶苍穹,脚砥神州,他必须时刻紧绷着肌肉才能抗衡天地水乳交融的神力,才能破开混沌还生灵一片清明。而父亲又岂不是这样顶天立地着的呢,他背负巍峨高山丝毫不敢休憩,我们的清明世界正是以之血肉之躯荷起千钧重担而筑造的啊!

    然父亲从不会喋喋不休地抱怨,他总是少言寡语总是色厉内荏总是不苟言笑,从小我们摄于父亲严威,便一直小心翼翼地避而远之,久而久之,便与父亲形成了一种奇异的相处模式,就如那商星与参星,此出彼没,我们都很有默契地选择维持着这份诡谲的平衡,从不打破。对于我来说,我从不主动跟父亲说话,即使是在外面碰到也是形同陌路,只有在要钱时才会百般缱绻开口。有一次,母亲不在家,父亲做好饭后,让我们先吃,他说他很难受便躺在床上辗转呻吟。我知道父亲能表现出来那肯定就是难受到极致了,可是我们三个竟然没有半点表示,我们很冷漠地吃完饭,例行公事地洗了碗就去睡觉了,其间,对父亲的病痛竟置若罔闻,其实我内心是很为父亲担心焦急的,可还是表现出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只是因为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关怀。现在想起来真的是悔恨冗长呀,哪怕当时仅仅是给父亲递上一杯水,他也会高兴的不知病痛吧。

    唉,时光荏苒,当我步入大学后,蓦然间发现父亲年老了许多,或许是离得远了,父亲似乎开始放下架子与我主动亲近。他会越来越频繁地给我发短信嘘寒问暖,越来越笨拙地试图了解我的想法关心我的生活。父亲的短信一般都是简明扼要且多为命令语气。尽管远在千里之外,明知道不听话父亲也管不了,可我还是每次都很听话地按父亲吩咐增减衣物。不知道为什么,从父亲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中,我似乎觉得父亲倍加孤独了,可是我还是从不会给父亲回短信更不用说主动打电话发短信了。说实话,父亲以前确实对我们很严厉,但懂事后我真的没有埋怨过,在我心里,他一直是我景仰、尊崇、敬畏的高山,我是匍匐在他脚下虔诚的朝拜者,我觉得在父亲面前任何亲昵甚至仅仅是轻柔的语气都是轻浮浅薄的,可是我却也大错特错地选择了以冷漠生疏来包裹自己对父亲的情感,我以为父亲会一直遵守我们的游戏规则,可是父亲渐渐真切流露的关心总是让我不知所措,我不得不反思自己是不是更应该早点打破我们之间那种看似和谐实则疏离的相处模式,毕竟父亲也是平常百姓,他也渴望妻儿促膝长谈的温馨隽永,可是我们一直以来对父亲有意无意的孤离是多么锋利地刺痛着父亲的心。怪不得父亲宽阔厚实的背影总是那么仓冷单调,茕茕孑立地让人心疼。

    可怜天下父母心,这真是亘古不变的悲怆,我想我真该抽自己两巴掌,好好反省反省,平常别人是怎样地羡慕我家的父慈子孝,殊不知,事实上我们只是徒有虚名,我作为长女竟是如此亲手分崩离析着父亲与我们的感情,我从不会过问父亲每天都忙些什么,除非听母亲或邻居们谈及才能大致猜测父亲今天是给东家盖房了,昨天是给西家锄地了,我也从不会过问父亲的身体状况,除非是父亲让我帮他拿药,一下子吃二十多种药,我才能察觉到父亲的身体早就千疮百孔了,可他不去医院仅仅是为了给家里省点开销。“树欲静而风不宁,子欲孝而亲不在”这恐怕是人世间最大的哀伤了吧,而我现在幡然悔悟希望还为时不晚吧,我以后定不该再那样幼稚无知地遵循什么无聊的游戏规则,而要踏踏实实耐心细致地孝顺父母,点点滴滴,汇流入海,希望父亲能早点感受到我的成熟懂事。

    今天我运斡驰骋,然言有尽而意无穷,一言以蔽之,父亲教与我的,是一个平凡谦卑的农民却不卑微低贱的姿态,是一个骨气峥嵘、志气凌霄、豪气锋芒、有担当有气概的农民形象,尽管社会贫富差距依然如鸿沟般不可逾越,但和父亲一样的万千底层农民们身上那种兢兢业业、勤劳苦干、顽强拼搏的精神让他们光耀生华,他们从不好高骛远更不守株待兔,他们只会用结结实实的汗水浇铸林立高楼,他们身上的美是原始野性的、是盛气凌人的、是望而生畏的,但也是坚不可摧的、是势如破竹的,我同所有身为农民的子女一样为他们自豪骄傲。投斡之际,我早已泪满襟衫,纸短心长,最后请容我再饱含深情地呐喊一声“父亲,我的老父亲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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