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坼来到宫殿里,看见了星岸的手臂,他左手拿起星岸的手,右手结印,明亮的法印从星岸手臂上划过,本来血肉模糊的伤口转瞬愈合,肌肤光滑如初,丝毫看不出伤痕。法印暗淡时,雷坼和蔼地说:“星岸,没事了。”星岸很吃惊的看着雷坼,问道:“这是什么幻术,难道是失传的御血咒?”雷坼笑着点了点头。他对榷夜说:“王,你知道是谁杀了两位法师吗?是纵天神族的新任法师汲天,最善于隐藏和暗杀。为了报复我们上次的攻打,他来我冰族准备暗杀我们的法师。如果我没猜错,杀死两位老法师,偷袭星岸的人都是他。他已经潜入了皇宫,王,请你小心。”榷夜看着雷坼,眼里有隐隐的光芒,他说:“很好,终于有对手了,雷坼,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对付他?”雷坼看着榷夜道:“王,唯有以不变制万变。”
雷坼离开后我追上他,在皇宫的深处,我的剑袭向他,他转身静静地看着我,在剑尖刺入咽喉的一寸处我急忙收剑。雷坼忽而朗声而笑,单膝跪下说:“公主,这么多年来您受苦了。”
“你叫我什么?”。难掩的惊讶。
“公主,我们幻月王族的小公主,未来的神界之王。”雷坼说这些话时很激动。
“你到底是谁?‘我们’难道你也是幻月族人?”我问。
“小公主,你不记得我了?你还记不记得你60岁生日时,在祭台上,有一个幻术师抱着你祈福。”
我印象里有一个身材高大的幻术师抱着我,在祭台上低低地念着咒语,他兴奋地告诉父皇我有与生俱来的强大灵力,这是天赐的,我会是未来神界最伟大的统治者,千里沃野终将归于我幻月王族。之后,他低头对我说:“我亲爱的小公主,我祝您成为神界之王。”
“雷坼,你起来吧。在纵天神族的战役里,我便看出你的幻术也是幻月族的,但是,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之后你又假装是我父亲,时时刻刻跟着我,难道你是怕我在冰族呆久了,忘记了复仇?”
“公主,请你原谅。在参加纵天神族战役之前,我并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我一直以为你和长公主死在了300年前的圣战里,直到你为了救榷夜而使出幻月王族的幻术,我才知道,我幻月神族没有灭亡。为了解释你高强的幻术来源,并隐瞒你的身份,我只好说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女儿。”坚定而诚恳的语气。
“剩下的我来说。首先你潜入冰族,参加了300年前的圣战,在圣战里战功卓著,堂而皇之的成为冰族的大幻术师。之后,你利用上任王对你的信任,修炼了很多冰族高深的幻术,目的很简单,兴复幻月神族。只是,我不明白,你怎么会有冰族上任王的御笔亲书?幻月神族的灭亡之战里,你为什么没有出现帮助族人?”我看着雷坼,丝毫不掩藏自己对他的怀疑。
“小公主,你真是有王当年的英明睿智,很好。那封书信是真的,当年我们幻月帝国里的确是潜入了冰族的人,我设计抓住了他。从他身上搜出了那封信,王看了书信,觉得这是一个让我们幻月族打入冰族的好机会,秘密令我易容潜入冰族。只是,我没想到,冰族要消灭我们的计划如此快,我还没来得及通知王,我们便陷入了那场灭族之战里。王死的时候,我就站在他身边,可我救不了王,王的灵力已经散尽,他要我一定要兴复幻月神族。这300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想着这个重任。公主,你是我们的希望,请你一定要带领我们兴复王族。”我正要告诉雷坼我做不到时,夕落出现了,她看着雷坼,忽而凄然的一笑。我以为她会问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可她什么也没说就离开,单薄的背影被黑暗渐渐淹没。
大片青鸾花绽开着,姐姐笑着跑来,她拉着我穿梭在花间,父皇从花影里出现,眉宇间全是笑意,他俯身抱起我们,青鸾花的花瓣缓缓飞舞起来,接着纷纷落下,漫天花瓣如一场青色的雨,我和姐姐在父皇怀里笑得很开心。没有鲜血,没有杀戮,我永远只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一个被所有人宠爱着的公主。
又是这个梦境,我把头深深地埋在怀里,泪水却止不住地流下,刻意隐藏的冷静和欢乐被梦境里片刻的温存击溃,谁说会许我一生幸福,谁说会守我一世平安,姐姐,你还是离开了,不是吗?
屋外风雪正大,在宫灯暗淡的光下,屋内一片朦胧。唯一的占星族后代星岸,一心兴复幻月神族的雷坼,身份不明时而阴郁的夕落,被轻易杀死的两位老法师,倒在地上残喘的雪凤,皇宫里接连不断的暗杀。
一切的一切纠缠在一起,谁在暗中操纵着一切,谁又会是下一个被杀者。纷飞的大雪映着寂静的月色,一切依旧,可谁会明白心疼的感觉,朗怀而笑里埋藏了多少伤痕,多少人曾以为会一辈子守护幸福,最终不过是一场回忆。是星岸,还是殇窠,还是我自己,太过晴朗的月色把深藏的爱与恨一分分刻得明晰起来。不要回头的活着,只怕一回头便是万劫不复。
夕落依旧和郁绽大闹在一起,笑声让皇宫里多了份温暖。只是,不知夕落的笑容可否永远那样甜美。再次见到雷坼时,他更加和蔼,把父亲的角色扮演的天衣无缝。雷坼也没有再告诉我任何关于复兴王族的事情,可是,那温和的眼里透露着的是剑锋般的坚韧,那时终其一生都在为兴复大业而奋斗的不灭的决心。
郁绽忽而出现,她问我:“渊祭,榷夜和殇窠都幻术高强而器宇轩昂的人物,他们对你可真好,只是,你喜欢哪一个?要是星岸能像他们对你那样子对我,我就一辈子陪着他。”唇边都是痴情的笑意。我说:“星岸是喜欢你的,我看得出他很在意你。”郁绽不笑了,“渊祭,你不知道,星岸是一个痴情的人,这样的人是很难再喜欢上其他人的。在他心里,只有幻月,而幻月带给他的伤痕,今生恐怕都难以抚平。”
我说:“郁绽,你若是爱星岸,你就该去试着抚平他心里的伤痕,在星岸心里,无论是幻月重要还是你重要,你都该去尝试。因为,你还可以去爱,可以去争取,这神界里,多少人是相爱却不可以爱,比起他们,你要幸福得多。”郁绽听完笑意阑珊,离去时脚步都轻快了很多。
殇窠神神秘秘的要带我去一个地方,到达后,我发现原来是一片青色的花掩映于林间。他看着林间青花,对我说:“渊祭,还记得这种花吗?这是我们曾在云梦神族见到的花,如同青烟般的颜色。我和榷夜把它们移植到了这里。”林间有人在低低的哭泣,靠近时,听到郁绽的声音。
“星岸,你为什么不能像榷夜和殇窠喜欢渊祭那样喜欢我,幻月都死了这么多年,你宁愿记着她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带着回忆到老也不愿分一丝爱给我。星岸,300年来了,我喜欢你整整300年了,从我们第一次在战场上相遇,从你为我挡住那致命的一击时,这份爱,我守护了300年。”
“郁绽,你既然知道我心里只有幻月,就不应爱上我。我曾把自己的血滴在刑台上,看着我和她的血一起风干。300年以前,我就和幻月融为一体,今生不能同在,我便期待来生,来生,我们一定相守。”星岸悲伤的声音被忽而袭来的风吹散。殇窠静静地看着我,他的眼睛清亮如星辰,那样的明眸,看似清冷却足以照亮夜色。片刻后轻轻地说:“渊祭,我对你的爱绝不会比榷夜少,不愿辜负今生,亦不期待来生,我会给你所有的幸福。”我看见青鸾花在风里纷纷飞舞起来,低下头,脸上已是泪湿一片。
我们一直都小心地提防着汲天,可再也没有出现过暗杀。我看见雷坼随手一挥,本来开得繁盛的樱花瞬息枯萎,死亡的气息紧紧压来。这一刻,我终于明白,原来,一切不过是一场早就安排好的戏,只待一个最佳的落幕时间。
雷坼对我说:“公主,是我们复兴幻月神族的时候了。请你为了我幻月神族残剰的千万子民执剑,夺回昔日的荣耀。”当霰血鸟一声啼鸣响过时,我看见天际的暗云涌来,又是一场大雪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