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踏着沈老当年走过的桥,望着沈老曾看过的云,呡着沈老曾喝过的酒,猜着会不会也遇到一个正当最好年纪的人。
——题记
合上《边城》,我想到沈老的故里走一走(《边城》所描写的地方不是凤凰)。于是,我来了。
清晨,天蒙蒙亮。当第一缕阳光照向吊脚楼的第一片瓦片,第一丝微风拂过水面荡起第一圈细波的时候,凤凰便醒了。
这静谧的古城里渐渐的有了一点人声。小商小贩们开始了一天的生计,沿江一带吊脚楼的老板和老板娘们打开木板门,迎接早晨第一批客人,江上的船家也开始吆喝着揽客了。江边古道石板上的声响逐渐地混杂起来。路边阿婆放下担子背篓,就坐在一边安静的穿针引线开了。旁边的是一个小背篓或者简易的木板坛子,上面摆着一些可以卖的小玩意儿,水滴型的大号孔雀线耳坠,一字排开的银晃晃的手镯,红绳黑绳拧成的手链……有游人弯下腰看看问问价,试试戴戴的,阿婆就停下手中的活计聊聊。南华门下的苗妹儿听到进来的人操着外地口音,就尾随着你并殷切的问你要不要住店。生活的节奏有动有静,但这静不似那明镜一般的湖泊,这动也不似那倾斜而下的瀑布,倒更是一弯溪流,静静动动,动动静静,静动交替着,愈显生动真实。
日头不觉间已过了正午,胃牵绊了脚步。走进一家牛肉粉的招牌店,点毕坐定,耐心等待。旁边客人发出的“吸溜”声,引得我的口水连连。回头却见那做粉的阿婆全然无视我如饿狼般的眼神,依旧慢条斯理的煮粉添水。待到一只冒着热气和香气的碗端上来时,我连多一秒钟的淑女也不愿做了,抓到筷子就往嘴里扒。直到吃完,我才有心思开始努力回想这粉的全貌……
雨桂林,雾重庆,秋北京,夜上海。我曾到过上海,也见识过了上海的夜晚。黄浦江两岸的灯火一直延伸下去,霓虹灯的璀璨使得上海每个角落都不会被遗忘。凤凰的夜,也是灯火连成一片顺延着泘沱江而去,但似乎从没有人将它单提出来讲“夜凤凰”,也许是上海的夜所带来的兴奋和释放的快感更能直击人心,所以凤凰的夜微不足道到不值一提。然而,它存在着总是有人喜欢的,比如,我。傍晚饭后同好友漫步江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随便看看小摊上的玩意儿,随便吃吃摊边的小吃。吊脚楼和万名塔的倒影在流动的江面上影影绰绰,摇摇曳曳,像是不知不觉走进了谁的梦境。
然不久,初来咋到的新鲜感就渐渐散去了五彩光晕,浮出了它原本的颜色。一座连着一座的吊脚楼原是为了取悦游客的刻意之作。在江的下游,一座座半成品的房子默默地等待着最后一道工序;小摊上一再排开的银首饰也不过是镀着银的铜镯子;还有南华门下殷切热情的强拉着你住店的“苗妹儿”;拿着手工粗糙的竹昆虫,可怜兮兮的央求你买一个的小孩子徘徊在江边的背影……我不愿意再说下去,再说下去我会伤心。我想,再说下去,沈老若知道他的凤凰,也和《文化苦旅》中《贵池傩》中“傩”的遭遇一样,沈老也会伤心吧!
人生若只如初见,我愿意留在初次见你的那刻。踏着的依旧是那老桥,望着的依旧是那古云,呡着的也依旧是那老酒,只是这次我知道,我可能不会遇到那正当最好年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