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曾被冰族王允许在冰族禁地墓雪冢修炼千年的人并不是我,而是一对夫妻,他们是我的父母。为了成为冰族王宫最顶级的护卫,他们决定修炼冰族禁术,沉睡在墓雪冢里最寒冷的雪域整整一千年。一千年后,他们便苏醒了,拥有更长久的生命和精纯的灵力,雪域里的严寒使他们的生命流逝的速度减缓,醒来后依旧是年轻的样子,时光的流逝并没有改变他们的容颜,而那时,我的父母都1300多岁了。他们醒来后不久,我便出生了,可是,我并没有得到过多的关注和想要的一切。我的父母虽然拥有强大的幻术,却只是冰族王宫里的护卫而已。那个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可以向那些王族一样受到万千宠爱与尊崇,可以骄傲的在大典上被父亲牵着手走过行礼的人群,可以与王族们站在一起受到膜拜,而不是像我的父母一样,站在角落里默默看着王和法师们脸上尊贵的神情。我的父亲曾经说过,他此生只爱两个女人,我和我的母亲,他对我们的爱胜过一切,包括生命。他像所有父亲一样,有着宽大温厚的手掌,会用手抚摸着我的脸,会耐心地教我幻术,会抱起我自豪地说我是他的所有,可是,他给不了我想要的尊荣。
我第一次见到漪阳时,她的父王牵着她的手走过行礼的人群,迈向高高的台阶。她华美的长袍拖在地上,黑色如墨玉的长发高高挽起,紫色的衣袖里露出莹润如玉的手,登上台阶时,她回头一笑,尊贵的神情里满是不可一世的骄傲。我在拥挤的人群里看着她的背影,眼里忽然涌出泪水。我曾无数次幻想着这样的情形,幻想着有一天可以受尽尊崇,可是,这只是一个梦,一个我做了很久了的梦而已。很多年后,我才明白,梦永远是梦,在现实残忍的一击下便破碎。
我的父亲总是在喝醉时抱着我问到:“玄歃,你为什么不快乐?”我扬起头,看着他坚毅的脸上笼起忧伤,心里沉沉的痛着,“我想要像漪阳一样尊贵,受到万千尊宠,可是,父亲,你给不了我的。”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挣扎的痛苦,我挣脱他的怀抱跑开,因为,那个眼神会让我的心疼痛如利器穿过。
我最爱的人就是我的父母,可是,最后的结局却是一场至亲之人间的残杀。我的父母是冰族当时绝顶的高手,也是那任的王最信任的护卫。父亲最后一次抱着我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了痛苦,而是一种决绝与坚定。他说:“玄歃,你很快就会像漪阳一样生活了,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只要我成为冰族的王,你就是一呼百应的公主,你会受到万千尊宠。”当我的母亲知道父亲的可怕想法时,她靠在父亲的肩头哭了一夜,可是我的父亲说他爱我胜过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他要给我我想要的一切,他对我的母亲说:“我要玄歃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孩子,我要你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因为你们是我最爱的人。”我的父亲怎么也不会想到,我的母亲会背叛他。当他的剑快要刺穿冰王的喉咙时,是他最爱的女人,我的母亲一剑贯穿他的胸膛。我就站在父亲身后,我看着他倒下,胸膛上的血顺着剑锋流下,他最后的眼神里,不是对母亲的恨,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快乐,一切终结后的释然。这些年来,那个眼神总是会出现在我梦里,一遍又一遍的折磨着我。母亲跪下来,很久后,她抱着父亲离开,再次进入了墓雪冢。
当我闯进墓雪冢时,看见她依旧抱着着父亲,如同雕像般一动不动。可我一点也不同情她,她为了忠诚可以杀死与自己在雪域里沉睡一千年的男人,那个曾说爱她胜过生命的男人,那个要她成为冰族最尊贵的女人的人,她怎么忍心,怎么可以那样残忍,她的剑那样毫不犹豫的刺进爱她的人身体里时,是那样的绝情。我对她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有恨,刻骨的恨。是她亲手害死我的父亲,毁了我的梦。她不配做一个母亲,更不配做一个妻子,我要给父亲报仇。我走近她,手里的光束骤现,她静静地看着我,突然一笑,扬起的脸上满是泪水,光芒划过她的咽喉,细碎的光束穿过她的肌肤,血从白玉似的脖颈上渗出,她挣扎着站起来,伸手抓住我的手,掌间有温润的暖流流动,延伸至全身。她在把自己的生命和修炼多年的幻术延续给我。片刻后,她倒在父亲的身上,死时,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一如幼时她抱着我,逗我时的样子,浓重的血腥味从喉间涌出,大口的血从我嘴里流出。心里瞬间疼痛无比,所有一切,原来都是梦。
她给了我千年的生命,让我可以享受着比别人多一倍的时光,拥有着不老的容颜,多余的生命让我更加的想要自己渴求的东西。我不断地告诉自己,我想要的我必会得到,我不在乎时间是几百年还是几千年。只要想要,我必得到。
我进入了墓雪冢后就没有再出来过,为的就是有一天可以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