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圣都的伤痕与奢华往事
—————洛阳行
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洛阳这座城市的名字与“东都”、“繁华”联系在一起,上千年的建都史。夏始,有十三王朝,百位帝王在此定鼎九州。
怀揣着对千年古都洛阳的向往,我背上背包,决定在旅途中探寻最真实的历史与文化。这次旅游感触最深的两个景点是龙门石窟和邙山。
龙门石窟背靠一条伊河,脚踏一个北魏。印象中的龙门石窟,如今就在眼前。但已然由于风化、盗龛、窟龛,十室九空。伤痕累累,触目惊心。盗龛者们很凶狠,一个手臂,半个肩膀也不肯放过。寒风起了,我抬头看看,侧耳听听,这里有点冷、有点荒,有点残忍。所幸高十几米的卢舍那佛像庞大,盗不走,还可以留到今天给后人瞻仰。
我来回徘徊。一次次对着石窟辽想,它当年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或许你永远猜想不到,这一个个洞窟的背后有多少的故事,一个个古文字究竟是谁的手笔,而佛像的构造又蕴含着怎样的智慧。即使面目全非,十室九空,斑驳沧桑,岿然依旧。它可以毫不心虚的蔑视现代钢筋水泥的高楼,可以毫不犹豫地拒绝任何蹩脚的修修补补。
只有最高大,最坚牢的构建尚得保留。佛像没了,石窟犹在。风吹日晒雨淋,仍然岿然不摧。龙门石窟历经多次重修。一再重新站立,立誓恢复昔日繁华。但是,石窟下的一切属于记忆,记忆像银灰色的梦,不会有其他色彩。于是,龙门石窟成了一个褪色的遗址。
第二天来到邙山,邙山有最大的陵墓群遗址。陵墓分布之密集,数量之众多,延年代之长久,为中国之最。古人云“生居苏杭,死葬北邙”。白居易诗曰:“洛阳城北山,古今葬冥客。巨骨朽成泥,此山土多白。”这次前去,满心以为会看到陵墓成群的盛况,结果连绵一片的除了荒凉还是荒凉,一点影子也寻求不到。就像端详一个壮汉的睡姿一般,看它睡着了,也没有什么奇特,低低的,静静的,荒秃秃的,与别处的小山一样。
喜欢看盗墓小说的人知道,不管是《盗墓笔记》还是《鬼吹灯》,无不把洛阳铲描绘的神乎其神。而现在,“洛阳铲”已经成为了一种让众多洛阳人尴尬痛恨的名词,很多人拿着洛阳铲找墓,白天找了墓,晚上就来盗掘。
踌躇满志却又满心委屈,历史片段在每一个来到的人的脑海里播映,但那些地标多已消失,只剩下“洛阳牡丹甲天下”的模糊概念。在隋唐曾经辉煌一世的洛阳东、南两市,时至今日,早已烟消云散。至于那些琼楼玉宇,则只能站在隋唐遗址公园上想象了。定鼎门遗址现被高尔夫球场占据,只是不知道精英们挥杆的时候,是否会击中唐朝的尘埃……再如承载洛阳历史重要一脉的邙山,现在已经不能算地标了,更多的只能是一个符号。
很多人说旅游是不去可惜,去了遗憾。见到更多的是近代重修仿建后的建筑,不觉雅兴大减,即便是历经千百年洗刷遗留下的古城遗韵,剩的多是不成状的土堆,残缺的断壁残垣,盗墓挖掘后的千疮百孔…… 无所谓遗憾,无所谓指责。正如旅游本身,为何远行,为何不断地行走,除了追随过去繁华盛世的步伐,更有零星遗址背后的文化寻求。由古及今情感上的认同,吊古凭今。时间从来留不住任何一段伟大辉煌的文明,繁盛的极点亦是衰败的征显,即使所有恢宏王朝的繁盛都遗留下来,倘若后人除了感叹歆羡闪光留念,别无它感。再多的旅游亦是再多的玷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