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王妃玉簪
从云雾森林回来以后,榷夜就穿上了冰族的王者之袍。他站在高大的城墙上俯视着冰族的皑皑白雪,年轻而桀骜的脸上满是雄心天下的霸气与狂放,衣角翻飞,雪花落满他的王者之袍,落满双眸,他转过身看着我高兴的说:“渊祭,我已经成为冰族的王了,等我征服了整个神界,你就做我的王妃吧。”我跪下说:“王,我会陪你征战天下!”
殇窠也成为了真正的大护法,那天,我和榷夜去了他的继承大典,他的父王把王袍穿在他身上时像个孩子一样的大笑,所有的人都欢呼起来,因为殇窠是有史以来最年轻最厉害的大护法。他那么年轻的脸上却总是有着淡淡飘散的忧伤,凝结在眉宇之间,如同清晓的薄雾。殇窠在榷夜面前跪下时,重重地说道:“王,我会帮你征服天下。”样子真成而决绝。这时走来一个女子,墨玉般的黑发披散在白色的长袍上,一双明眸里荡漾着甜甜的笑容,修长的手里拖着腰间的佩带,她一抬头,仿佛所有的光芒都在瞬间消失了,那样绝美的容颜,倾国倾城。她向殇窠跪下,说:”王,恭喜你成为我们冰族的大护法。”然后她向前吻着殇窠的额头,情意浓浓。
殇窠的父王高兴的对她说:“玉簪,你来了。”她回头微笑说:“父王,我来了。”身边的人都跪下来叫她王妃,
那天殇窠的样子很奇怪,看不出一丝高兴。他只是看着玉簪,一言不发。大典结束后,殇窠带我们看了他的王宫,像冰族王宫般的晶莹华美。榷夜问殇窠:“你不喜欢未来的王妃吗?”殇窠看着大雪沉默了很久,说道:“她天生就是我的王妃,历来冰族的大护法都必须娶沧风族的公主为妻,这是注定的。可是,我一点也不喜欢她。”殇窠的样子很让人心疼,他眉宇间的忧伤更浓了。我说:“她很美,殇窠,看得出也很爱你,你会很幸福的。”殇窠却苦笑着说:“她爱的是我的身份,高强的灵力。因为历来沧风族人的灵力都不高,他们和我们结合只是为了后代可以强大”。殇窠的脸上全是忧伤,他站在漫天大雪里背影孤单的像个被全天下遗弃的人。他缓缓的说道“榷夜,渊祭,我告诉你们我父王和母后的故事吧。”
我的母后也是沧风族的公主,美丽而且温柔。可是,她和我父王生活在一起并不快乐,一点也不。他们唯一可以称之为夫妻的地方就是有了我。我母后曾说,我出生时她梦见了沧风族成了征服整个神界的王族。因此,她很爱我,因为她认为我将会是她们沧风族的王,带他们征战天下。在我很小的时候,她就教我幻术,沧风族的幻术很简单,而且力量很弱,可母后一见我很快学会他们的幻术就很高兴,也更加坚定的认为我会完成她们沧风族数千年来的心愿。她吻着我说:“殇窠,你一定会实现母后的愿望,一定会的。”可我却喜欢冰族的幻术,每当我父王教给我冰族的幻术时,我都很兴奋。父王低头对我说:“殇窠,你会成为我伟大冰族最为优秀的大护法。”我父王很少会笑,也很少说话,他和我母后一起生活了很多年,却形同路人,更没有相互关心一下。我总记得父王一个人站在樱花树前寂寞的样子,孤独的让我心疼。在我100岁时,我母后生了一个小妹妹,和她一样的美丽,眼睛大大的。我最喜欢抱着我的小妹妹,逗她玩,听她甜甜的笑声。我妹妹的出生使整个王宫活了起来,我开始看见父王和母后在一起说话,哄着我的小妹妹,还听见父王的笑声,这么多年来我都不会忘记的笑声,那是发自内心的快乐。我以为我再也不会左右为难,因为母后有了妹妹后就再也没有说让我带沧风族人征战天下。可是我忘了,母后一生最大心愿仍是称雄天下,她永远也不会放弃,永远。我妹妹生日那天,母后和父王竟高兴的坐在一起,他们为妹妹举行了仪式,祝福她快乐长寿。那天晚上,我抱着妹妹玩,母后走过来问我:“殇窠,你爱你妹妹吗?”“爱,很爱。”我回答道。她突然一把夺走妹妹,说:“我要你为了你妹妹答应我,你会带沧风族征服神界,不然我就杀了她。”“母后,我是冰族的人,我怎么可以背叛我的族人,征服神界是冰族皇室历代的愿望,而我,就是要为他们尽心尽力。”
“你不爱你妹妹了吗?你若爱她,就好好听话,殇窠,母后真的会杀了你妹妹。”
“母后,你为什么要这样?难道妹妹不是你的骨肉吗?”
“骨肉,你也是我的亲骨肉,可是,你有听过我的话吗?在我眼里,只有征服神界。殇窠,你知道为什么你还有一个妹妹吗?因为我要用她来逼你去为我做事。我费尽心思想了很久,终于想出了这么一个好办法。你像极了你父王,感情太过浓。我知道你有多爱她,你会听母后的话,对吧?”
这时我父王来了,他看着我,眼里是无奈与心疼,他对母后说:“难道你真的只爱天下,只会为了你们族人的愿望而活着,你从未爱过我,我可以接受,但是,殇窠是你的孩子,你就不能做一个好母亲,看着这两个孩子快快乐乐的长大。为了天下,你真的要杀自己的孩子吗?你怎么可以如此狠心。”母后突然大笑起来,然后就哭了,她说:“你以为我这样做就不心疼吗,你以为我不爱自己的孩子吗?你怎会明白一个弱小神族的耻辱。从出生就注定了一生,没有选择,也无力反抗。弱小的神族只会被人欺辱,只配永远接受命运的摆布。我要我的沧风族成为一个强大的神族,我要我的族人不再受到丝毫的凌辱,享有他们应该享有的自由。”我父王走到母后身边,抱紧她说:“我明白,我明白。”母后一把推开父王,大声说:“你明白。你明白你为什么不让殇窠听我的话。你只会忠于你的冰族。殇窠,我最后问你,你到底答不答应?”“母后,我求你放了妹妹吧。“你不答应吗?你不答应,殇窠,那好,我要你一辈子后悔。我要你一辈子都忧伤。”母后用了最残忍的幻术,我看见妹妹幼小的身体四分五裂。然后她手指竖起,念动咒语,指尖指向自己,她对自己也用了这个幻术,临死时,她说:”殇窠,你为了忠诚连母后妹妹也不要了吗?”
殇窠转过身,看着我和榷夜,说:“你们知道我妹妹有多大吗?她只活了一年,本来,她可以活几千年的,就像我们一样。可我都没机会听她叫我一声哥。后来我去了魔邺城,只为了忘记300眼前的一切,可是,忘不了,永远也忘不了。”
我第一次看见殇窠流泪,很多年后我都不会忘记殇窠泪流满面的样子。我也明白了为什么殇窠总是一脸忧伤。一个人被伤的太深,太深了,伤的连疼痛的感觉也没有,伤的只剩下没有希望的灵魂。
殇窠成了大护法后,他总是频繁的出入皇宫,有时,他会淡淡的对我说对我说:“渊祭,你看你的灵力又增加了不少。有一天,你会比我和榷夜更加厉害的。”我一挥手,无数雪花纷纷落下。“殇窠,我只是一个宫女,灵力很低的。你看,我就会使用这最简单的幻术。”殇窠的眉宇渐渐舒展开,浮现出温暖的笑容,那一瞬间,我的心头忽的很暖
我在练习幻术时,看见玉簪正站在我身后,长袍上落满雪花,黑发在风中飞扬,绝俗倾世,她微笑着说:“渊祭,你的幻术真强大,是榷夜教你的吧。”我收起剑,点点头。我和玉簪一同站在雪地里看着开的无比妖艳的樱花。玉簪问道:“渊祭,你喜欢冰族的樱花吗?我不喜欢。我们沧风的族花是只开不败的。不像樱花,总是开的妖娆却又凋零的寂寞。渊祭,你知道为什么樱花会开得如此美艳吗?因为它是用鲜血浇灌的,是冰族历代的圣战士与幻术师开辟疆土的鲜血浇灌的。”玉簪的声音有些颤抖,我觉得也许她并非殇窠想的那样野心勃勃,她只是一个简单而善良的公主,执着的爱着殇窠。
就在榷夜准备征战天下时,圣泉却被盗走了。自从我们从云雾森林回来后,榷夜就把带回来的圣泉放在了皇宫里戒备森严的密室,一般人根本连密室都不知道。在寝宫里我问:“榷夜,你知道谁盗走了圣泉吗?”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好像知道又不愿意说。我去密室里看了一下,除了破碎的水晶球什么也没有。
圣泉被盗走使冰族的计划停下了。一个叫巫裂幻术师在朝上对榷夜说:“王,我怀疑是您的贴身宫女,渊祭,因为只有她可以自由进出密室。我请王处死她”殇窠很气愤地站出来说:“你怎么不怀疑是我?我也能进入密室。”榷夜站起来说:“殇窠,我不会怀疑渊祭的,也不会怀疑你。整个冰族,你们是我最信任的人。”那个叫巫裂的幻术师冷冷的看着我,忽然就笑起来说:“王,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渊祭,我不会信别人的话,我只信你。”榷夜伸出手摸着我肩头的长发,低头吻着我的额头深情笑着对我说。他的笑容没有了往日的傲气,变得像殇窠的笑那样,温暖干净。心头涌上暖意,我的王,如果可以,我会就这样在你温暖的怀抱里一生一世。
夜晚很快的就来了,我看着星空心里很寂寞,好想再看我母后嫣然一笑的样子,再听父皇爽朗的大笑,姐姐,你能不能再拉着我的手问我一声,雪落,你冷不冷?再听你笑着说,我是雪舞,你是雪落,因为雪花一落就飘舞。这么多年了,我总是寂寞的看着别人家人团聚的快乐,把所有泪水流在心里。殇窠一袭白衣的走来,仰头看着漫天的星星,眼里星光闪耀,白色的衣角上有微微亮动的光芒,俊美的脸上夜也有着淡淡星辉,美的如同幻化出来的人。他一言不发的站在我身旁,静静地陪着我。殇窠,你是要陪我到星月隐没吗,可你不明白,爱太沉重,我已无力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