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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荟萃:爱,照亮我前方的路
2011-09-06 11:12 周苏韵 

 

    其实那个季节依然是美丽的,缘于那里记载了我人生最美的故事。但它又是凄婉的,还是因为那里流淌着我辛酸苦楚的过往。我如今,依然无法释怀的,是亲人那深沉浓厚的爱,还有那爱背后殷切的期望……


  往事如烟,依稀浮现,记忆回到那遥远的大山。对于山里的孩子而言,拿到一纸大学录取通知书,是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情。我就是在这时,满眼热泪,捧着金灿灿而又沉甸甸的录取通知书,在大山的小村庄里,奔走相告。我,终于考上大学了,成为我们村里的唯一的一个大学生。


  喜悦过后是忧愁,忧愁过后是叹息,叹息过后是沉默。虽然是金秋,但我听到的是自己在这个收获的季节里沉重而又无奈,哀伤而又疼痛的哭泣——家里根本供不起我这个大学生,特别是当我看到那一片片贫瘠而荒凉的土地,那一排排泥砖堆砌起来的土屋,还有那一张张饱经沧桑的,忧郁而又凝重的脸的时候。


  我强忍泪水,把录取通知书压到了枕头底下,依然每天顶着烈日忙活在农田里,也许是为了遗忘的需要,也许是为了逃避什么的需要,我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何种命运。该面对的,终究是来临了,在那个秋虫呢喃的夜晚,在那个离开学的日子不远的夜晚。


  孩子,你明儿就别跟我们瞎忙活了,自己赶紧拾掇拾掇,好上学了。这是父亲浑厚而又凝重的嗓音。


  我吃了一惊,心里掠过一线喜悦之光,但那光马上又黯淡下来了,我明白家里的处境,心里一阵心痛:不,爸,这大学,我不上了。

  为什么不上?!考上了就上!山里人穷了一辈子,早就盼望着出一个能飞出去的人,就算是……我也要让你上!爸斩钉截铁地说。


  不,爸,我还是别上了。我的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见了,可脑子里却是异常清醒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心在滴血。


  孩子,你爸让你上,你就上吧。咱村里出了你这个大学生,不容易,咱家光荣着呢!我们苦点,没什么。这是母亲平静的声音。她的发已经全白了,布满厚茧的手却习惯性地抓着针线。


  俺闺女有出息,一定要上。祖母在旁边搭讪着,眼里是满满的慈爱。


  我泪眼婆娑,无言以对。这群被贫困劳苦折磨了大半辈子的生命,即时是在再窘困的处境下,依然顽强地抵抗着,而我呢?


  这时,爸走了过来,拍着我的肩膀:孩子,别想太多了,好不容易考上了,就得上。人穷志不穷,不要因为家里穷点,就此放弃。山里的世界太小了,你没理由被它束缚着;外面有更广阔的世界在等着你。我们也正等着你能捎上咱们到外面去转转呢。记住,即时家里再穷,也不能穷你的前途……我终于是看到了父亲深陷的眼瞳里有了闪光的东西,而我,已经忍不住地哭泣起来了。


  我知道,父亲是坚强的,他希望用自己坚强而又深沉的爱为我撑起更广阔的蓝天。


  我知道,母亲是勤劳的,她希望用自己点滴的勤劳为我铺就通往美好未来的康庄大道。


  我知道,祖母是慈祥的,她希望用她慈祥的爱为我照亮前方布满荆棘的路,用她苦难的一生向我诠释生命的真谛,成功的艰辛。


  我更知道,背后还有无数双爱的手,爱的眼神,在默默地关怀着我,鼓励着我,支持着我,只是,他们什么都不说——沉默是最好的爱的表达。


  于是,我终于知道了,不能因为贫贱而放弃了追逐理想,不能因为前方的路布满荆棘而停滞不前。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相信风雨过后,彩虹更美。


  ……


  当我背着行囊告别大山,告别故乡,告别亲人的时候,我知道,真的有一个更广阔的世界在等着我,那个世界亦充满了竞争与挑战,只是,我已经储蓄了坚强,自信与勇敢、勤劳。我知道,这是爱的明灯,照亮了我前方的路。


  当我挥手告别那个季节的时候,我知道我将迎来新的季节新的生活,但是,属于那个季节的点点滴滴,将成为我心底最深的抹不去的烙印,它将永远激励着我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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