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地铁从海淀黄庄站上,到陶然亭站下,沿着宽广的马路,我又不自觉地来到陶然亭。
说实话,陶然亭公园不是一处特喜欢的地儿,之所以来此,是冲了她的名儿罢了。落日余晖时,园子里祥和的景象比较容易惹人发出归园田居的思想。沿着主道直上,沿河看柳,跨过景桥,来到陶然亭前。
看着白氏题诗“更待菊黄佳酿熟,与君一醉一陶然”。想着八百多年前,这里是金中都东郊城厢区,溪流纵横,花木葱郁,宛若江南水乡。后来这里改筑慈悲庵,故事定然不少。时至今日,只“陶然”二字,便可将人心化在绵密的微风里。
顺着指示牌,来到窑台。还是那座土岗,还是那座亭,也曾是雕梁画栋的样子,现在已显斑驳。上到半坡处,斜刺里伸出一支不知名的花,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样子,试探性的开着。
岗上可看全景,游人比广场上的要少得多。信步走来,有京腔入耳,细听,原来唱的是《惊梦》,过去一看,是个中年人,可以想见当年梨园大师们在此苦练的场景了。
不远处是那座著名的青冢了,1925年,高君宇去世后葬于此,墓碑正面全是高全德题写的墓志。墓碑侧面,镌刻着墓主人自题照片上的那首大气磅礴的小诗,那首光彩照人的千古绝唱。碑文自是评梅手书,遒劲、潇洒。——
“我是宝剑,我是火花。
我愿生如闪电之耀亮,
我愿死如彗星之迅忽。
这是君宇生前自题像片的几句话,死后我替他刊在碑上。
君宇!我无力挽住你迅忽如彗星之生命,我只有把剩下的泪流到你坟头,直到我不能来看你的时候。”
1928年,评梅病逝,终于不能再来,依她遗愿:“生前未能相依共处,愿死后得并葬荒丘”,庐隐等把她葬在君宇墓旁,两墓并排,两碑并立。
我站在烈士墓前,突然想起石先生的句子:“如今,这道上还留着你斑斑血痕,恶魔的眼睛和牙齿再是那样凶狠。”“我总是藏伏在你的腋下趔趄不敢进,你一手执宝剑,一手扶着我践踏着荆棘的途径,投奔那如花的前程!”
我鞠了一躬。
离开园子时,心里满是景仰和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