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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
——黑泽明的乱世家国
2017-04-16 10:39 车辆工程142 陈世杰 

 

  《乱》是黑泽明在1985年拍摄的电影,那时这位“电影天皇”已然73岁了。本来他对还能拍电影丧失了希望,此时他宣布说,他自己也非常高兴,因为这部电影的拍摄“将会融合我一生中所有的电影工作,我将会把我剩下的能量全都投入进去”。当被问及他最好的电影是哪一部时,他不再像通常那样回答说“下一部”,而是简单地说“《乱》”。

    这部电影讲的是儿子们背叛父亲的故事。黑泽明展示的是日本战国时代空前的大乱世,一个所有伦理道德分崩离析的时代。在一次狩猎,领主景虎和三个儿子,连同两位客人——领国的领主。景虎觉得自己年事已高,偏将主城传给了大儿子孝虎,自己只保留一群侍从和王者的称号,形式上还是领主。第二和第三个城堡留给二儿子和三儿子,三儿子因为反对父亲的决定而被放逐。当回到主城堡后,孝虎的妻子枫君认为他没有得到领主头衔,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由此孝虎与父亲决裂。二儿子也不肯收留景虎,景虎只好停留在第三个城堡。随后,孝虎将军正式放逐了景虎。很快,孝虎和正虎的军队兵临城下,在混战中孝虎被正虎的一个手下暗杀。景虎和他惟一的随从逃进了荒野。这时,小儿子直虎带兵前来拯救他无路可走的父亲。领国领主綾部觉得只是一个夺取这片土地的好时机。在血流成河的鏖战中,綾部攻下了主城堡,正虎和他的随从死于非命。

    这个剧本类似于莎士比亚四大悲剧之一的《李尔王》,黑泽明对它做出来日本式的解读,无怪乎斯皮尔伯格称他为“电影界的莎士比亚”。

    当时的日本被分为上百个势力互相混战,若以经济学的观点看,此时的日本各种农业和手工业生产必然是很低的。政治上的权威一再崩溃,当新的军阀占领了某一片土地就会大肆掠夺。农民辛苦种出的粮食和小手工业者辛苦做出的产品,指不定哪天就会别人夺走。在这种情况下,就不会有人再做为他人做嫁衣裳的傻事,整个社会的经济生产必然下降到一个很低的水平。同理,在清帝退位到国民大革命之间的民国,也是这个原因经济生产无法发展。大卫李嘉图认为在市场经济条件下,政府的首要任务是建立清晰明确的产权制度,保护公民的合法财产不受侵犯。中央财办主任刘鹤在国家发改委专题会议上强调,重视产权保护,发挥企业家精神。他表示,在我国经济下行压力形势下,尤其需要完善产权保护制度,这对于提振市场信心特别是企业家信心,进一步激发各类市场主体创业创新、投资兴业的主动性、积极性,保持经济发展持久动力等具有重要现实意义。

    景虎无疑是一个独裁者,但不是一个“封建独裁者”。在景虎治下的领地很小,据电影中描述,不过只有三座城而已。在这个领土范围内,他没有将土地分封给任何人。在中国的春秋时代,天子将土地分封给诸侯王,诸侯王在分封给大夫,大夫再分封给士。这种层层分封的体制无疑削弱了天子对整个国家的控制。在分封之初,天子与各个诸侯王之间紧密的血缘关系还能维持这一体系的稳定与天子的威望。到后来,天子的直辖领地可能都小于几个最大的诸侯王,天子的命令也达不到“号令天下围攻不臣”的外交效果,于是乎天子也只能算作一个封建君主而不是一个大独裁者了。即使从秦帝国开始,分邦建国的体制逐渐终结之后,一个继承皇位的新天子,也不能独自对抗文官集团。皇权在不同的时代如潮水起伏涨落。汉武帝多次罢免宰相,以致后来的官僚都不愿接受相印;宋哲宗想加刑于某位臣子,招致群臣反对而作罢,不由感叹“一件快意事也做不得”.元朝的宰相权力之大,能够影响皇位的传承,皇帝也不得不遵循开国以来的种种规矩。若把这天下比作一个公司,可能皇帝占有的股份连百分之十都不到,而唯有开国皇帝因为在从无到有的创业过程中一直掌控着权力,才拥有绝对控股权,才能积累巨大威望,这一点又不同于一个商业公司的崛起。一个公司要快速爆炸式地崛起,必然进行外部融资。在这个吸收资金的过程中,创始人的股份被出让。马云创立了阿里巴巴,然而阿里巴巴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时,马云只拥有阿里巴巴集团百分之七的股份,他的大部分股份都在融资过程中损失了。如果马云拥有阿里巴巴集团一半的股份,那他的资产就远超比尔盖茨了。而有史以来的大独裁者一般不会再生前放弃权力。希特勒当元首直到战败自杀,弗朗哥死后西班牙建立了君主立宪制,克伦威尔担任英国护国公直到病死,其他如蒋介石、慈禧太后等等皆是如此。即使如乾隆皇帝退位为太上皇,但实际上依然掌握实权。所以说电影开头时,景虎当着另外两位大名(领主)和家中诸元老的面,宣布传位于大儿子,耿直的三儿子立刻出言反对,称其父”虽久经乱世,却不知人情,必致灾祸”。皇帝和储君的关系历来是微妙的,在皇位面前,亲情的巨轮说翻就翻。为了皇位,李世民发动了玄武门之变,杀死了两个兄弟,逼迫其父李渊禅让皇位。而这种事在中国还要顾忌儒家的伦理纲常,在日本就没有这种负担。战国时代的著名大名武田信玄就是将他的父亲放逐之后继承家督,这在中国人看来简直是大逆不道。

    19世纪英国历史学家和哲学家阿克顿勋爵曾说:“权力导致腐败,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政治是实施政策以达成目标,而权力只是一套执行政策的工具。若只是追求权力,人们就会在这一过程中变得不择手段、凶狠残暴,甚至自我毁灭。本片中的几位主人公,都是这样。景虎的领地又是他早年从另一个家族手中夺取而来,手段确实残暴。这似乎反映了晚年的黑泽明的一种宿命论的观点。在电影《八个梦》中,他也暗示他一生的悲苦早在少年时代就已注定(在森林中看到狐狸的婚礼,被迫一个人前去狐狸的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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